工业5.0的“人机共生”?车间实况没那么浪漫

理想丰满:欧盟的愿景画了一张大饼

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工业5.0白皮书的时候,心里是有点激动的。可持续、以人为本、韧性——哪个不是制造业的终极梦想?但——注意这个转折——你把这份文件甩给生产线上的老张,他只会问你:“这玩意儿能让我的机床少坏两次吗?” 理想和现实,隔着不止一个太平洋。

欧盟工业5.0白皮书封面概念图
欧盟工业5.0白皮书封面概念图

没错,5.0的概念发源于欧洲。2021年欧盟委员会正式提出,直接对标德国的工业4.0,但调子拔得更高。它不再只盯着技术,而是要让技术围着人转。这是好事,绝对的好事!可问题在于……我们的工厂准备好了吗?

问:工业5.0是不是在炒冷饭?跟4.0到底区别在哪?
答:问得好。简单粗暴地讲,4.0是让机器联网、自己决策;5.0则是要把人重新请回中心,让机器主动适应人,而不是人当机器的辅助。听起来很美妙对吧?但实际上,很多企业连设备数据都采不全,谈什么“人机情感交互”?不过5.0的“韧性”和“绿色”倒确实是真命题,去年限电的时候,那些做了能源优化的工厂就扛住了——这点咱们后面细说。

人机协作?我看到的更多是“人机磨合”

协作机器人,cobot,这几年火得一塌糊涂。你去展会看看,各种机械臂倒咖啡、下棋,优雅得很。可到了车间呢?去年我去浙江一家汽配厂,他们花了大价钱引进两台协作机器人,结果工人绕着走——不是怕失业,是怕那玩意突然抽风伤人。虽然安全标准摆在那里,力控、视觉避障吹得神乎其神,但谁敢真把自己胳膊伸进去?反正我不敢。

工厂车间内工人与协作机器人保持距离操作
工厂车间内工人与协作机器人保持距离操作

有个段子:工业5.0说要做“人本制造”,可工人最大的诉求是“别让我加班”。任何技术如果不能解决最基础的信任问题,都是空中楼阁。

问:协作机器人到底安全吗?会不会取代人?
答:理论上,符合ISO/TS 15066标准的协作机器人,在功率和力限制下是安全的。现实呢?意外还是有的,大部分是调试或误操作导致的。至于取代人,车间的老师傅们看得明白:机器能扛重物,但你让它处理一个没对齐的毛坯?立马歇菜。所以现阶段,不是替代,是重新分工。人干需要经验和灵巧的活,机器干重复枯燥的。不过,这需要对一线员工进行大量培训,可老板们往往舍不得这笔钱,对吧?这就是矛盾。

被忽视的“韧性”才是真金白银

聊点实在的。工业5.0里我最看重的一个词是“韧性”(resilience)。过去我们追求极致的生产效率,just-in-time,库存压到零。结果呢?一个芯片短缺,汽车产线全趴窝。去年上海疫情,多少工厂因为供应链中断告急?反倒是那些提早搞了分布式制造、多源采购的企业,虽然成本高一点,但活下来了。这就是韧性。

可持续也不全是讲情怀。欧盟碳关税马上要落地,你产品碳足迹高,就得多交钱。我上周在苏南调研,一家做光伏支架的厂子,自己搭了微电网,顺便还搞了余热回收,一年省下两百多万电费——老板嘴都笑歪了。省钱才是最大的驱动力,什么理念都得靠边站。

别扯虚的,第一步先把数据搞干净

我特别烦一上来就画大饼的咨询公司。工业5.0?你信不信,现在中国90%以上的中小制造企业,设备联网率不到30%?PLC老旧,协议五花八门,连个数据中台都没有,你跟我谈数字孪生?谈人机情感交互?先踏踏实实把机床的OEE算清楚再说!

但话又说回来,趋势摆在那里。你不拥抱,五年后可能连单子都接不到。前几天一个做外贸的朋友告诉我,欧洲客户已经要求供应商提供“社会可持续性报告”了,里面包括员工福利、人机协作安全指标——你看,不是你想不想,是客户逼着你干。

工厂数字化改造数据采集看板显示OEE
工厂数字化改造数据采集看板显示OEE

问:小企业没钱搞这些高大上的概念,怎么跟上5.0?
答:又戳到痛处了。说实话,大部分小厂现阶段根本不需要想什么5.0,能把4.0的边摸到就烧高香了。我给的建议就三条:第一,把你最值钱的那几台设备数据采上来,哪怕先弄个Excel记;第二,能耗监控做起来,省钱肉眼可见;第三,跟工人多聊聊,他们知道哪里最该改。别一上来就投几百万搞系统,那就是自杀。

我的结论:浪漫主义要,实用主义更要

工业5.0不是骗局,它指明了方向。但任何伟大的概念落地,都得摔几跤。我见过最讽刺的场景:在一个挂着“工业5.0示范车间”牌子的厂房里,工人正拿着扳手猛敲卡死的夹具——因为那个号称智能的AGV又把料送错了位。所以,少谈些主义,多解决些问题。共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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