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跑长三角制造业集群调研,跟一个做重型工程机械的老板喝茶,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旧挖掘机回收再制造板块的利润,比卖三台新挖机还高。换十年前,他收旧挖机都是拆了卖废铁,一吨赚80块。现在呢,一吨翻了近百倍。
这不是风口吹出来的泡沫,是真金白银的生意。
现在走出去参会,十个工业论坛八个要讲循环经济。张嘴就是碳中和,闭嘴就是绿色转型。好多企业花几十万做包装,挂个牌子拿补贴,项目停在纸面上,半毛钱实际产出都没有。
我见过太多这种项目了。
钱花了,补贴拿了,最后烂在那里,啥用没有。
问:我们就是中小加工厂,没多少钱拿出来投新项目,是不是跟循环经济没关系?
答:完全错了。循环经济不是给大企业准备的面子工程,小厂一样能捡钱。我前年在山东聊城见了一家做汽车冲压件的小厂,一百多号人,原来每天产出的一两吨钢材边角料,都是打包卖给收废品的,一吨卖两千多。后来老板听了行业朋友的建议,花十四万上了一台小型同炉熔融设备,专门把同种材质的边角料重炼,做成下游客户需要的小型五金配件,一吨直接卖到一万二。除了人工和电费,一吨净赚五千多,不到半年就收回了设备成本。说白了,就是原来你当垃圾卖的东西,稍微加工一下,变成产品卖,差价就是利润。对不对?
这个是现在重资产制造领域最赚钱的方向。比如工程机械的发动机、液压件,汽车的变速箱,风电的轴承,原来坏了要么换全新的,要么当废铁卖。现在通过再制造技术,把磨损的零件修复,性能达标甚至超过新件,价格只有新件的一半到六成,不管是B端还是C端都抢着要。国内现在头部的工程机械企业,再制造板块的利润率能做到40%以上,比卖新机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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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钢厂的钢渣、火电厂的粉煤灰、陶瓷厂的废料,都是花钱占地堆存,现在技术成熟了,钢渣可以提炼出铁粉,剩下的残渣做成透水砖,粉煤灰可以做成微晶玻璃,价格比普通建材高两倍都卖得出去。去年我去内蒙古看一个煤电企业的固废项目,原来一年花几千万堆渣,现在一年靠卖固废加工产品赚两个亿,你说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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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最近两三年新起来的玩法,很多新能源企业已经在做了。设计风电塔筒、动力电池、光伏板的时候,就把可拆解、可分类回收的要求加进去,每个零件都标注材质,拆的时候不用砸烂,分类出来直接回炉,利用率能从原来的50%提到95%以上,省了大量的分选和拆解成本。
问:听说现在做循环经济都要拿绿证,搞碳足迹认证,中小企业花不起这个钱怎么办?
答:说实话,你先把钱赚了再搞那些虚的行不行?很多小厂上来就被各种认证吓住,觉得门槛高得不行,其实你先从边角料利用、旧零件翻新这些小项目做起,赚到钱了,再慢慢升级认证,一点都不晚。政策的补贴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你自己的项目能赚钱,比拿多少补贴都靠谱。
说实话,我见过死掉的项目,比活下来赚钱的多得多。多数不是方向错了,是踩了不该踩的坑。
第一个坑,贪大求全,为了拿补贴投超出需求的产能。我去年认识一个老板,跟风投锂电回收,砸了两个亿上了年处理十万吨的生产线,结果全国退役电池的回收渠道都被头部企业占了,他一年收不到一万吨货,生产线大半时间空着,银行利息都付不起,现在天天找接盘侠。
第二个坑,只靠补贴活着,不做市场化。很多项目拿补贴的时候盈利,补贴一退直接死,根本没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说白了你是做循环经济,不是做补贴生意。
第三个坑,不做标准化,分拣拆解全靠人工。回收回来的东西乱七八糟,分类不清,最后没法再利用,只能还是当废铁卖,白忙活一场。
不过话说回来,循环经济这事儿,现在真的到了落地赚钱的时候了。原来很多技术不成熟,成本降不下来,现在不管是拆解技术还是再制造工艺,都成熟了,下游市场需求也起来了。
别光盯着政策喊口号,低下头看看你工厂角落堆的边角料,仓库放的旧零件,那不是垃圾,那是堆在那里没变现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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