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间还适合创业吗

大批青年才俊来到上海浦东创新创业成就梦想。图为位于浦东新区的张江人工智能岛内部

《环球》杂志记者/胡艳芬

　　或许，你应该先问自己两个问题：我是否能理性地认识到创业有风险，无论是否遭遇疫情；我是否进行了创业前基本的资源储备？

　　你也许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准创业者，只是不巧遇到了新冠肺炎疫情；也可能你在疫情中发现了新的创业机遇，正犹豫是否入场以及何时入场……无论何种情形，你都需要了解疫情在过去一年中对创业者的影响，你甚至需要打探一下，在过去类似的灾难中创业者们的生存法则。

　　自疫情开始在全球蔓延，这些问题其实就已引来各国研究者，他们对包括中国、美国、德国乃至纳米比亚等在内的许多国家进行研究，并采访了许多创业者。以下是部分研究结论。

　　2020年6月，德国霍恩海姆大学营销与管理学院创业研究小组在创业领域专业期刊Journal of Business Venturing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危机时期的初创企业——对新冠肺炎疫情的快速反应》的调查报告。

　　报告分析道，初创公司作为塑造未来经济活动的重要主体，是所有经济体中最脆弱的参与者之一。“初创公司首先面临的是融资压力，许多项目要求申请人所在的公司是有资金支持的，唯此才能确保这些公司在合理时间内盈利，而利润标准是公司初创期通常无法满足的。”德国创业协会表示。

　　一些创业公司的创始人表示，目前的经济环境不利于创新，因为主要合作伙伴、客户和投资者本身都在全力应对危机，而危机发展的不确定性也阻碍了创新尝试的推进。

　　但也有受访者意识到，危机中也孕育着机会。一些初创公司被迫采取替代行动，紧急调整公司组织架构，提高了企业应对风险的韧性和弹性。“这些企业所采取的行动主要包括营销方案和雇佣实践方面的变化，一般来说，在危机管理方面，初创企业规模较小，其适应性和灵活性更强。”2012年意大利艾米利亚地震的研究结果也说明了这一点：坚韧的企业家是那些利用当时可用的资源创造变化和机会的人。

　　在霍恩海姆大学的这项研究报告发布两个月后，以上结论得到了印证。2020年8月的《纽约时报》讲述了一些关于创业公司“起死回生”的故事。

　　旧金山的汽车共享创业公司Getaround在2020年年初的数月中连续裁员200多人，要求留下来的员工自愿减薪，并缩减了部分业务，之后获得了500万至1000万美元的政府贷款。一直到当年5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人们纷纷开着这家公司的汽车上路后，业务开始反弹。7月，该公司召回了所有被解雇的员工，并重新开始招聘。

　　2020年3月，当疫情在美国全面暴发时，许多科技初创企业都在为末日做准备，但5个月后，那些能充分满足疫情需求的科技初创企业，融资形势显得十分强劲。比如股票在线交易应用软件公司Robinhood和社交媒体网站Discord等，在几个月内就吸引了数亿美元的新资本。

　　虽然有不少零售商、连锁餐厅和许多其他公司申请破产，并正在应对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衰退之一，但科技行业基本上躲过了这场最严重的破坏。

　　据《纽约时报》报道，在美国，人们对虚拟学习、远程医疗、电子商务、视频游戏和流媒体以及用于远程工作软件的需求激增，使得能满足需求的科技初创公司大量涌现。健身或儿童活动等领域的初创公司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产品，以实现虚拟化。

　　这并不意味着科技初创公司能毫发无损。一些公司——比如提供旅游服务、餐厅软件或赛事门票的公司，就眼睁睁看着收入消失。但总体而言，资金仍在继续流动。研究公司PitchBook和美国风险投资协会的数据显示，美国初创企业2020年第二季度融资343亿美元，仅略低于上年同期的360亿美元。

　　从“末日式悲叹”到实现初步复苏，这种转变的部分原因是初创公司让自己的企业适应了疫情。《纽约时报》举例说，儿童活动在线市场公司ActivityHero的首席执行官Peggy Chang说，2020年4月，由于全美各地的夏令营取消了项目，这家旧金山初创公司的预订量下降了88%。她一度担心公司撑不过这一年，随后鼓励其供应商提供虚拟活动，通过免费课程和小折扣向家长推广这些活动。到了夏天，预订业务又恢复了，“现在，我把在线活动视为一个跳板，当面对面活动回归时，可以更快地扩张。”

　　政府采取长效措施以解决根本性问题，是一些国家的初创企业得以在疫情下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原因。霍恩海姆大学的创业研究小组在报告中特别提到了中国，“第一批呼吁采取长期措施解决更根本的系统问题的呼声正出现在17.07%的国家中。一个例子就是中国呼吁为创新型创业公司普遍提供金融资本。”

　　该小组在报告中提到，历史经验显示，在危机前表现出高创业水平的地区，能够很好地应对外部冲击。高创业水平地区的特点是其企业具有复原力，而创业活动有助于危机之后的重组和适应。

　　以世界银行营商报告的中国主要样本城市上海为例，根据《2020年上海城市创业生态指数报告》，2020年上海创业生态环境稳中有升，持续优化，在疫情之年实现了创业生态建设的“逆流而上”，表现出了较好的企业复原力。

　　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城市治理研究院研究员桑大伟表示，上海创业生态能够在危机中育先机、于变局中开新局，就得益于上海营商环境的持续性改善，离不开近年来上海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集成电路等重点领域布局和发力，以及各级政府部门对疫情下初创和中小企业生存状态的关注扶持。

　　上海市的创业者经历构成稳定，初创创业者占比60%左右，另外40%左右的创业者属于连续创业者，其中大部分创业者的再次创业项目与此前类似或者有关，也意味着前期的经验和资源积累可以延续到第2次创业当中。上海创业者大多具有工作经验，创业准备较为充分，从大企业离职的创业者占到近4成，是创业的主力，也因为这部分创业者有较为丰富的职业经历，创业品质较高。过去5年上海市创业者的学历结构持续优化，博士等高学历创业者的比例逐年稳步上升，这表明近年来鼓励科研人员以技术成果转化为核心进行科技创业的成效逐步显现，同时也与这些年人工智能、大数据、医疗健康等高科技领域创业比重提升显著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