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菲律宾华人创业者：我经历了“经济寒冬”的全场

小马是湖南人，大学毕业后到菲律宾创业，经营起了自己的小马旅行社，还在当地薄荷岛开了一家民宿。

旅行社面向的是中国市场，民宿可接待全球游客，这两项营生是小马生活里的两条“经济动脉”。新冠肺炎疫情蔓延以来，中国客源锐减，小马的旅行社无奈关停了，其后随着全球疫情大扩散，他的民宿经营状况 “也很惨”。

疫情对他们的影响很大，他身边做旅游、开民宿的同行也受到重创。小马说在这场“战斗”中，国内打了上半场，国外打着下半场，而像他这样的海外创业者，经历了“经济寒冬”的全场。

上半场：中国“不能出”，菲律宾“不让进”，旅行社停了

小马本名叫刘雄，周围人都喜欢叫他小马，自己经营的旅行社和民宿也都以此命名。大学毕业后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到了菲律宾薄荷岛。

薄荷岛被称为菲律宾7000多岛屿中最美的一个，是当地颇负盛名的旅游胜地。许多中国游客也对此地青睐不已，小马旅行社便是面向国内市场，专门接待来薄荷岛旅游的国内游客。

寒假是菲律宾的旅游旺季，往年的这个时候小马比较辛苦，除了日常工作，还会亲自带旅游团。然而中国国内新冠疫情的加剧，在海外的小马旅行社也受到了牵连，来自中国的客源骤然减少，旅行社生意清冷。

1月20日晚间，钟南山院士在接受央视连线时明确表示，新冠肺炎存在人传人的现象。许多专家也呼吁民众尽量不出门、少出门，以防交叉感染，共同抗击疫情。这时各地民众纷纷以“不出门就是对社会做贡献”为准则，收起了走出家门和迈出国门的脚步。

2月2日，菲律宾卫生部通报一例新冠肺炎死亡病例，这也是中国以外的首例死亡病例。据菲律宾媒体报道，同日菲律宾当局发布了旅行禁令，禁止所有中国游客和近期有访华经历的外国人入境。

“不能出”和“不让进”让小马的旅行社顿时陷入了停顿。春节之后，旅行社原本的订单，国内游客全都退掉了。2月初，和小马合伙经营旅行社的几位合伙人也都停薪休假了。

对于小马来说，损失是很大的。“成本方面，旅行社店面租金一个月2500人民币，网络200多人民币一个月，因为已经签了两年协议，不能中断，还包括其他水电支出。”小马估计，春节是旅游旺季，这段时间受到国内疫情影响，“抗疫”上半场损失应该有“十来万”。

下半场：日韩等多国暴发疫情，民宿也开始亏本了

受中国国内疫情影响，小马旅行社经营陷入了停顿，但民宿情况还算良好，经营一直持续到了3月。

为了应对2月份中国客源减少，小马采取了一些策略，他调低了民宿的价格，吸引了不少来自菲律宾、韩国、日本等地的游客。“2月经营状况还不错。”他说。

然而到了三月份，多国疫情暴发。3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记者会上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已具有全球大流行特征”。韩国、日本等不少国家开始陷入疫情泥潭，纷纷采取封锁地区、号召民众少出门等措施抗击疫情。

为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传播，菲律宾交通部的声明称：“自3月22日零时起，对外国人入境实施临时禁令。”同时，菲律宾政府还禁止本国公民出国旅游。

民宿经受住了疫情第一次“冲击波”，却没经受住海外这第二次“冲击波”。小马坦言：“很惨了，没什么人住了，又亏本了。”目前，他的民宿还在惨淡经营，他和家人都待在家中，尽量少出门。

“中国国内开始有疫情的时候，这边没什么国内游客了，现在国内开始恢复了，这边最惨的时候开始了。” 小马用“国内打上半场，国外打下半场，海外华人打全场”来形容这场疫情。

对于今年暑假旅游人数的情况，小马的预计也并不乐观。小马认为国际疫情什么时候结束很难确定，结束时大家选择国内游的可能性比较大。 “今年能把本还回来就不错了，看看国庆怎么样。”

烦恼：当地医疗效率低费用高，无法回家又遭遇歧视

除了疫情来袭时一系列的经济损失，像小马这样的海外华人，还有许多烦恼。

如今，因为新冠疫情，他与家人感受到了当地一些人的歧视。“当地人对武汉这个城市很敏感，对中国人也比较敏感。“小马说，自己和家人出门时，一些当地人便会选择保持距离。

小马还讲述了自己朋友的亲身经历。疫情发生后，朋友在网上约车却遭拒单，继而收到了来自网约车司机的回复：不接中国人的单，所有中国人都带病毒。“一看是中国人下的订单，就直接拒单，明显的偏见。”小马说。

同时，疫情爆发以来，口罩成了紧俏物资。据小马观察，目前薄荷岛一次性普通医用口罩价格是四到五元人民币，N95口罩大概30元人民币。“口罩他们觉得太贵了，当地人每日工资标准折合人民币约44元，一天的工资可能买不起两个N95口罩。”

另一个担忧更为实际，就是当前没有收入甚至赔本的情况下，一旦感染，当地高医疗费用可能令一家人经济更加捉襟见肘。

“这边医院的效率很低。”小马说，在当地如果看病必须先跟医生预约，但往往要预约到几天以后，且相比于预约时间，往往还会后延。小马有一位朋友曾经手指受伤，这位朋友早上去医院里面挂急诊，却被告知要排队到下午才能就诊。”他的手指在流着血啊。“小马说。

小马也认为当地医疗费用挺高，“这边比国内高”。当地光挂号费至少就是50到70元，而且无法报销，而在国内大部分地方一般不会这么高。

如今小马和自己的妻子孩子都在菲律宾，此前妻儿本来已经买好了3月14日回国的机票，但因为疫情没能走得了，只得退票。对于当前这种状况，他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自我鼓劲儿，期待疫情早早过去、旅行社开始营业、民宿扭亏为盈。

“不过目前什么也做不了，就在家里呆着呗。”小马说。

采写：实习生 陈莉红 南都记者 胡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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