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东莞跑了三家做精密汽配的工厂,完全颠覆了我对工业5.0的想象。之前我也以为这就是欧盟喊出来的新概念,骗项目经费的玩意儿。
直到走进车间,看到干了二十年的老车工,坐在可调的人体工学工位上,只需要调整参数和处理异常,重复的上下料全交给协作机器人干,老周说现在腰不疼了,还能多干五年。
才反应过来,
工业4.0提了这么多年,核心逻辑是“用机器替代人,降本提效做大规模”。很多工厂跟着这条路走,搞了全自动化,结果遇上消费碎片化,大订单拆成小订单,换线成本扛不住,反而亏了。
工业5.0转了个弯。把人从“被替代的成本”变回“创造价值的核心”。机器干重复的、标准化的、对人有伤害的活,人干需要经验、需要应变、需要创造力的活。
问:现在很多工厂搞自动化都亏了,工业5.0会不会又是一轮烧钱换设备?
答:还真不是。我接触的东莞那家汽配厂,搞工业5.0落地,没换整条线,只是给现有数控机床加了人机协作的感应模块,还有工人技能匹配的调度系统。核心不是换设备,是把“机器干活人盯着”改成“人指挥机器干机器干不了的活”。原来招熟手车工要一万五一个月还招不到,现在新手跟着系统提示干精度能到0.01mm,熟手去做利润更高的定制化订单,工资翻了一倍,工厂接小订单的客单价也涨了三成。
说白了,差的不是设备,是思路。
全无人工厂现在除了少数头部玩家做标准化标品,大部分都不赚钱,换线成本高到离谱。工业5.0的思路是改工位不换线,哪里痛改哪里。浙江有家做户外露营装备的工厂,原来做全自动化换一个SKU要调四个小时,小订单一百个都不想接,现在改成人机协作换线,四十分钟搞定,五十个的订单都能接,利润比做一万个的大订单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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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工厂最怕老工程师退休,一身调校的本事带走,新人要练三五年才能出活。工业5.0的做法,就是把老工人的操作参数、调校习惯、异常处理经验都录入系统,做成交互式的操作提示,新人跟着一步步走,三个月就能达到老工人八成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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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消费端越来越碎,大订单越来越少,小批量多品种是常态。拼低价拼不过东南亚,拼大规模拼不过头部大厂,中小工厂只能靠灵活赚钱。工业5.0的技术就是帮你把灵活的优势放大。
见过太多工厂被服务商割韭菜,拿着工业5.0的名头,卖几百万的系统,最后扔在那落灰。说两个最常见的坑。
问:我们就是个几十人的小工厂,规模小资金少,能不能搞工业5.0?
答:当然能。别听那些大厂服务商忽悠,说必须上几百万的数字中台才叫工业5.0。我见过佛山做家具五金的小厂,二十多个人,花不到十万改了三个核心工位,加了个简单的工人技能排单系统,把原来老板天天盯排单的活省了,工人能自己根据技能和时间领活做,产能提了两成,次品率降了15%,不到半年就回本了。工业5.0不是给头部大厂准备的资本游戏,是所有想活下去赚稳钱的工厂都能碰的。
第一个坑,
。之前江苏有家中小光伏组件厂,老板听了概念,贷款两个亿搞全无人工厂,把所有老工人都裁了,结果设备出点小异常,整条线停摆三天找不到人修,亏了几百万,最后还是把老工人请回来,留了三个关键工位。机器永远解决不了所有异常,人才是最后一道保险。
第二个坑,
。很多工厂搞了新的人机协作系统,结果工资还是原来的老算法,干多干少一个样,工人根本不愿意用。我见过东莞一家电子厂,花几十万上了新系统,工人觉得学新东西麻烦,学会了也不加钱,偷偷还是按老方法干,设备放了一年全锈了。说实话,工业5.0核心是人,你不给人分好处,人为什么要帮你把技术用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制造行业都喊内卷,其实卷的都是同质化的大规模量产,拼成本拼规模,中小工厂根本没优势。工业5.0其实是给大家开了个新口子,不用跟人拼低价,靠发挥人的价值,做小单快反,做定制化,赚不一样的钱。
很多人说制造业没机会了,我看机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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